拉大旗作虎皮--八问中国科幻电影

新浪做的头图，比我更加大旗虎皮~

我们能不能拍好******？——8问中国科幻电影
文/小飞

    近来有趣的现象，是这一代香港喜剧大导演纷纷改弦更张，将目光投向科幻领域。继周星驰拍出带有科幻元素的电影《长江七号》之后，另两位喜剧大导刘镇伟和王晶也将下一部新片的计划定为科幻题材，前者为《机器侠》，后者为《未来警察》。两部电影会不会好看？相信是肯定的，以刘镇伟骛傲不驯的想像力，用“变形金刚的技术”，来拍摄恶搞变形金刚的喜剧，怕是想不好看都难。王晶的《未来警察》故事上似乎有史泰龙《超级警察》的影子，至于科幻喜剧的风格，当与当年《百变星君》有所类似。so电影的娱乐性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它们为我们提出了其它的问题……

1问：这样的电影算不算******？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如果说硬科幻代表有严谨科学根据的科幻作品，软科幻指在科学基础上比较宽松，但仍言之有物，主题严肃的科幻作品。而《长江七号》、《机器侠》和《未来警察》都只能算是具有科幻元素，或对科幻电影进行戏仿的作品，而不是真正的科幻电影。

    徐克曾经说过，从文化意义上讲，“西方有科幻，我们则有武侠”，都是幻想层面的作品。卢卡斯70年代拍了《星战》，作为卢卡斯校友的徐克则拍了《蜀山》系列去致敬。《蜀山》里也有激光剑，也有坠入原力黑暗面的剑侠，但其形式却是神怪与武侠。《蜀山》虽然使香港电影的特效水平突飞猛进，但这种特效长期以来并没有用于科幻电影的制作上。刘镇伟的《情癫大圣》里出现过星球大战式的场面，王晶与周星驰合作过以机器人为题材的《百变星君》，但那两部电影仍然是喜剧电影。《长江七号》可以看到周星驰对一些经典科幻作品的迷恋和致敬，但它骨子里仍称不上是一部科幻作品。

2问：科幻可不可以是神话？
    可以。比如世界上所有民族的神话中，都有大洪水的记载，圣经中的诺亚方舟、希腊神话中的洪水，汉族的大禹治水，苗族神话中的洪水，怎么解释？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历史上全球性的大洪水真的发生过，那场洪水几乎灭绝人类�只是那时人类还没有文字，是以只是以神话的方式流传下来。各个民族上古神话中的英雄、战争、神明，实际上是什么呢？假使我们设想一个当时的情况，用电影的形式拍出来，是科幻还是神话？
    徐克在《新蜀山剑侠》里曾有一个创意，想用图像来暗示，地球人是外星人创造的，类似于传说中的盘古和女娲一类。为什么要创造人类？因为外星人有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于是创造人类，创造正邪，等人类打到星球大战，超过宇宙人的水平，他们就会出现，把一个任务交给地球人。这个想法很明显受到《2001太空漫游》的影响，这里神话与科幻合为了一体。
    《星球大战3》的结尾。梭罗带领队伍在星球上炸毁银河帝国的基地，很喜剧的得到了一个石器时代的土著的帮助，3PO也被他们奉为神明。最后居然帮忙将帝国军队的基地彻底摧毁，帝国皇帝死了，天上的卫星也被炸毁。如果这个民族真的存在，那么对于它来说，一个神话从此诞生了。这个神话会在他们这里世代相传，历史成了传说，传说成了神话，直到他们发明了文字，这个传说会被写成他们的《圣经》。3PO，梭罗，都会成为这个民族传说中的神。
    老版《人猿星球》中猿猴的“圣经”，不许猿猴靠近“圣地”，实际上，“圣地”的封闭是为了抹煞猿猴当年被人类所统治的历史而设立的。
    《来自地球的男人》中，不死人替耶酥说：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上帝之子，我只是说我身后有一个更伟大的人(佛陀)。
    最伟大的科幻往往就是神话，阿西莫夫的《最后的问题》的结尾，“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阿瑟·克拉克《星》结尾写到，毁灭一个星系，只是为�照亮伯利恒的夜晚。都是科幻与神话的完美结合。

3问：《机器侠》里会不会有这样的结合？
    相信会有。刘镇伟虽然拍的不是******，但他却具有科幻电影最需要的精神：想象力。这使我相信，刘镇伟一定会在这部“******”中恶搞历史，而且是颠覆历史。记得《情癫大圣》吗？里面便有外星人说他们曾经来过地球，还留下了几十座金字塔发射器。中国文化与科幻有什么关系？刘镇伟想必会发挥《大话西游》颠覆《西游记》式的本领，给我们以他的独家答案。
    比如黄帝战蚩尤的神话，有很多超现实的神怪描写，如迷雾，牛头人身，指南车等等，提个建议，刘镇伟可不可以把它当作中国“变形金刚”故事的背景呢？除了在上海拍摄的现代部分，刘镇伟还在浙江宁波的走马塘村，选取了具有一千多年历史的具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古村落。他在电影中将如何运用这个元素？这是我个人最期待的内容。

4问：科学或科幻精神是不是中国文化的一部分？
    是。中国仅仅在工业革命后才科技落后西方，历史上中国一直是科技大国，最先使用火药武器作战，最早开始大航海时代，包括创造四样影响人类文明进程的发明的，都是古代的中国人。中国明代的万虎，是世界上第一个试验用火箭进行载人飞行的人，相反，即使是西方的科幻教父凡尔纳，在他的登月科******中，也未有想到用火箭的方法，反而是用了很不具可能性的方法：乘坐炮弹。中国人的想像力何尝落后？
    虽然近代中国在科技和科学幻想方面开始落后，但这种情况必将改变，中国有80年代开始的科幻热，从那时至今已积累了大量的科幻迷。
    徐克为什么拍《蜀山，就是因为别人对他说，“特技不是中国人搞的东西”，徐克大怒，一定要证明中国人也能搞特技，结果是《蜀山》令香港的特技水平突飞猛进。我们缺的是这样的勇气。

5问：中国有没有好的科幻作品？
    有。但不是电影，而是小说。虽然《大气层消失》、《霹雳贝贝》等还只是儿童******，但中国却有着第一流水平的科******，80年代初的《珊瑚岛上的死光》，还不脱政治说教意味，而宋宜昌的《祸匣打开之后》，虽是二十年前的作品，但其眼光，想像力，写作能力，都已堪称一流，可说是一部文字的科幻大片，即使今天中国要拍一部中国版的《地球反击战》，这部小说仍然可以拿来当作剧本用。九十年代王晋康的《生命之歌》，其作为通俗小说的娱乐性，文笔的杰出，作为科******的严谨性，作为一部命题严肃作品的思想性和深度，都是罕有超越的，在同类题材(机器人心智觉醒问题)的科******中，至今仍独树一帜。而近年来的科幻佳作，则当推刘慈欣的《三体》，这部小说格局宏大，在人物塑造上已具有一流严肃文学的程度，而其作为科******的水准也是极高的，作者将历史与科幻完美结合，如果拍成电影，将是一部史诗。
    《生命之歌》和《三体》，正好是对应了科幻作品中最吸引人的两个命题，机器人智慧问题，以及外星文明问题。中国在这两个领域内，都有佳作。好科幻应该是从小说到电影，有了好小说，就有了基础。

6问：中国有没有好的技术？
    有。但是，往往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裳。深圳环球数码公司做的《摩比斯环》，技术上已经很完善，但中国公司扮演的角色，却完全是动画界的廉价劳力，导演，编剧，文化，全是人家的。真有像鲁迅说的，没有头脑光有一好身板，只能当看客。电影中的3D特效，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动画。也就是说，中国人有制作一流特效的能力。
    其实特效并不是决定科幻作品的惟一因素。《飞向太空》是不是经典？《来自地球的男人》是不是佳作？这两部科幻都没什么特效。
    《珊瑚岛上的死光》结尾的核爆，是科技人员将泥沙倒入水中，再将拍得的画面倒过来得到的，而仍拥有不错的效果。
    特效最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想像力。周星驰《少林足球》中的特效其实也很简单，但很有想像力。
    我用《西游记》举例，老版《西游记》特技水平很低，但非常好看。新版《西游记》有了新的特技手法，效果却拙劣不堪，为什么？想像力和创作力的低下。特效好比是一只画笔，低科技的手法就好像是一只铅笔，高科技的就好像是一只油画笔，一只电子笔。可是比如我拿一只油画笔，画出来的还是垃圾，达芬奇拿一只铅笔，画出来的一样是杰作。特效也是如此。
    重要的不是技术，而是人。

7问：我们为什么没有好******？
    我觉得对想象力的压制。最近的《宝葫芦的秘密》由香港公司承制，其中有个很让我愤怒的情节：王宝设计了一个宇宙飞船，小朋友认为他马虎，质问他怎么没有画上标尺，“没有标尺怎么建？”
    即使是儿童片，我们也要去扼杀儿童的童心和想像力。要知道小孩子重要的不是学会飞行的原理，而是要有想飞的愿望。不是懂得科学的原理，而是有科学的兴趣。日本小孩天天看机器猫，阿童木，没有一个是有根据的，但日本的机器人技术仍然领先世界。从小就扼杀孩子的想象力，�他们只能成为科研的工匠，而无法成为先行者，你能学别人的科技，可是却无法独创。牛顿没有想像力，就不会从一个苹果上想到万有引力定律。凡尔纳在《海底两万里》中所描写的潜艇，令西蒙莱克成为潜艇之父，他在自传中第一句话就写道：“凡尔纳是我人生的总导演”。(还有人说本拉登计划攻击美国的，以911为首的三部曲计划，就来自于阿西莫夫《基地》三部曲，他的基地组织之名，也来自于这一杰作。)中国学生背书和算术做题都是最强的，但却得不了诺贝尔奖。为什么？那不是缺少知识，而是缺少想像力。爱因斯坦说，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
    什么时候国人能够不那么现实的时候，就是科幻作品腾飞之日。

8问：中国科幻电影路在何方？
    《2001太空漫游》已成经典，但很多人并不知道，除了阿瑟·克拉克与库布里克合作的《2001》，《太空漫游》系列一共写了四部。第二部里，钦佩钱学森的克拉克将中国的宇宙飞船以“钱学森号”命名，使之在太阳系与美苏的太空船竞争，成为太空中的第三股力量。这恰好与今天的现状很相似。中国人在学习能力上，历来不弱于人，所欠缺的，只是先于他人的创造性。我相信继工业时代，数字时代之后而来的，一定是太空时代，未来科幻一定是最热门的文化之一，因为古典时代毕竟已经结束，而科技会对人的生活，文化，思想产生多大的影响，科幻是最直接的答案。
    从《长江七号》《钢铁侠》到《未来警察》，这些作品会为我们带来什么影响？相比之下，我更加期待《钢铁侠》，因为刘镇伟说，他会拍一部有中国文化特色的科幻电影，创造一些有中国灵性的机器人——如果以为科幻电影是西方文化，是工业革命的产物，那就大错特错了。我们有广大的科幻迷群，有第一流的科******可供改编，也有并不弱的技术。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们能看到一部真正的，属于中国文化之内的，经典的科幻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