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别姬》：不疯魔不成活
距第一次看《霸王别姬》，已有几年的时间了。最近网上常见陈凯歌新作《梅兰芳》的宣传消息，因为是同一个导演的作品，又同有关于京剧，所以不由得又让人想起《霸王别姬》。
对我而言，《霸王别姬》是一部特殊的电影，它是迄今为止唯一一部让我深深着迷的大陆电影，是我看过的第一部涉及到同性恋的电影，是我看过的陈凯歌的第二部电影（第一部是《黄土地》），是我看过的张国荣的第三部电影（第一部是《倩女幽魂》，第二部是《阿飞正传》），也是迄今为止在我心目中称得上史诗巨作的三部中国电影之一（另两部是《悲情城市》和《活着》）。
在《霸王别姬》里，同性恋的分量并不重，这是由人物的个性所决定的。生母的妓女身份和男扮女装的舞台生涯使蝶衣对两性关系压根儿就无好感。他的“雌雄同在，人戏不分”，是一种孩子般的天真状态。蝶衣对师兄段小楼的爱，说到底是对艺术和自身都追求完美。这种痴迷是最让人感动的。
蝶衣本身是一个“走火入魔”的梦者，这样一个梦者在现实生活中是非常苦恼的。他把“虞姬”看做是“霸王”惟一的女人，把自己看做是再世的虞姬，但现实是不可能扭转的。段小楼不可能是“霸王”，他不可能跟剧中人物“霸王”一样去完成“人生有如戏剧”的这种追求。这是程、段两个人物发生冲突的根本原因。你所倾慕的，并不是他所能实现的，于是二人之间出现了冲突。段小楼只是凡俗生活的代表。他们之间的冲突不在性别上，而是对人生的看法不同。
从段小楼的逐渐变化来看，这部电影讲的是关于背叛的故事。段小楼背叛了自己的戏剧理想，但他这个人物本身并不是坏人。生命在时间中消磨，使这个人物走了形，变了样，但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人又都是这样。程、段这两个人物的对立是一种精神的对立，他俩虽然有着相同的背景，但最终不能走在一起。
对于个人来说，我们常常有这样的人生经历，那就是：不管社会怎么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迷恋。程蝶衣的迷恋多少反映了导演自己。导演试图通过这种在现实中比较罕见的纯真的人物对他一贯坚持的艺术理想作出表达，对个体精神进行颂扬。真正迷恋艺术的人，他的幸福只存在于他的艺术中。这是许多艺术家命运中共同的东西。真正的快乐是做自己热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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