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雀》：小空间里的迷人情愫

《文雀》从片名到镜头都是一部原汁原味的港产电影，很久以来，没有这么一部港味的电影了。自内地电影生产机制对港开放以后，合拍片除了招揽明星拉动票房以外，在艺术成就上毫无建树。杜琪峰也一度陷入到这种尴尬境地，拍了多部反映香港黑帮的片子，褒贬不一。《文雀》作为一部文艺小品，给最近的影坛带来一股清新气息。

故事逻辑明确，无论是起因以及发展以至高潮结局都是一气呵成，杜琪峰多年的积淀让他可以讲出一个流畅不拖沓的故事。杜琪峰其中一个长处是场面调度，尤其表现在群戏以及街头的枪战戏，我们在《大事件》以及《PTU机动部队》等片中都能看到演员们在一个极具纵深感以及横向扩展性很强的空间中进行各种各样的动作，当然，这些动作与跳跃、奔跑、射击等行为是紧密结合的。善用慢镜头的杜琪峰在这种高速的人物对抗中用慢镜头展现人物内心的心理变化和道德挣扎。

《文雀》中，我们看到更多的是两个人物相处与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内，例如电梯里，轿车内，甚至与最后一幕，所有人物都出现在斑马线上。空间是我们感知世界的重要元素之一，空间包括自然物将人封闭之后形成的空间，也包括两个人之间的实际距离，这里都是指物理的空间，例如电梯的小空间里，仅仅只能容纳下两个人一前一后，林熙蕾的挑逗利用了空间，但巧妙的是并没有真正的肉体接触，通过一个黄色的气球让身前的男人感受着丰满的胸部。实际距离没变，两人的物理空间一直维持，但是心理空间很微妙地一点点被压缩，二人进行着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情欲交流。音乐在这里也烘托了这种意乱情迷的氛围，点子如同男人砰砰乱响的心跳声，时不时几声犬吠更能挑起此刻的欲望了。

任达华和林熙蕾在跑车前座的那段香烟戏也尤为精彩。林熙蕾从任达华手中拿过点着的香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在烟嘴上留下自己的胭红的唇印，然后还给任达华。这一桥段并没新意，新意在于杜琪峰的处理。杜琪峰将这段戏放在一个男女主角都无法进一步逾越物理距离的空间之内，而颜色是杜琪峰最刻意书写的一笔，杜琪峰的片子向来色彩偏暗偏沉，黑色是他的最爱，即使是经常出现的血，也总是迅速凝固，变得暗淡不明。而在林熙蕾手中的香烟，那红色的唇印是如此地诱人，红得炽烈又不失含蓄，红得性感又不失高雅。任达华将香烟含在嘴中，又是一次成功的意淫。

《文雀》并不见得有多好，但是却有着很迷人的情趣。那种情趣就好似与你初恋的人在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每个人都有过这种可以接触但是又不曾接触的时候，也许暧昧是世上最可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