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南京！》：中国不高兴

      是时候该重审《色戒》了——这是我看完《南京！南京!》后的第一感受，我知道这话很容易被茎硬和叫兽们扣上“民族主义”的帽子，那就随他们去，反正我忘不了片中那些同胞惨遭屠戮、年轻的中国姑娘们被日本兽兵们蹂躏的场景。《南京！南京！》很有些《辛德勒名单》的味道，你可以说陆川在抄袭，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陆川这次localize得很成功。

      《南京！南京！》当然不完美，跟《色戒》比起来，在艺术上确实要逊色许多，但我还是能从片中看出诚意来。黑白画面相当有质感，一些很难处理的绝伦惨景也被陆川用类似MV的镜头呈现了出来。我看的是下午三点的场次，影院里零零落落的坐了二、三十人，一开始还有人接手机，甚至嘻嘻哈哈，但自从一百位烈女自愿去日军兵营遭受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整个影院开始安静下来，我身旁的女生一直在抽泣，前排的女生更是泪如雨下，唬得她男友一个劲的赔小心。

      很难受，真的很难受。你看着一个个貌美如花的中国姑娘变成一具具裸尸横在镜头里，触目惊心，而且直接影响我的性心理。看完这部片子，我不仅很不高兴，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丧失了做爱的欲望。当然中国电影不分级也是一个问题，我认为《南京！南京！》不适合十八岁以下的孩子们观看——妈的为什么满了十八岁就能看了？其实我觉得有很多中年卸顶的男人更不适合看这个电影。
      故事有些散乱，脱节很明显。刘烨那一段基本可以剪掉，当然陆川拍得很不错，巷战打得很酷，很有点《兵临城下》和《拯救大兵瑞恩》的影子。最后那一段日军举行庆典并祭祀战死士兵的那一段很不错，我觉得这是神来之笔，《南京！南京！》有可能是第一部反映这一场景的中国电影，没想到放在这里，反而起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异样感觉。另一场则是日本兵将中国姑娘诱出安全区然后****的戏，至今想起来还是堵得慌。

      基本上是新生代影人撑起了整部电影，看得出来，经历过盗版碟和网络洗礼的新生代们对国际影坛的电影语言已经很熟悉，这电影摆到好莱坞去也不算很差。可惜的是，演员还是少个压台脚的，高圆圆没出什么戏，秦岚、江一燕其实换谁都行，唯一的惊艳是范伟。我感觉范师傅已经逼近顶级华语演员的行列了，他看着女儿被日军从窗台扔下、看着自己的小姨子被****，然后自愿被日军枪决……这些大起大落被范伟拿捏得令观众信服（就是南方口音模仿得有点奇怪）。值得注意的是，范师傅扮演的唐天祥在最后一刻没有呼喊任何民族大义的口号，他只是笑着告诉日本兵：自己的妻子又怀孕了——与之相对应的是，几位日本演员很出彩，中泉英雄饰演的角川是真正的男一号，他最后的自杀有些俗套，但我觉得不是不能接受。

      男人打败仗，女人就要遭殃，这是自古颠扑不破的真理。民族是需要血性的，不高兴就是不高兴。4·23海军节，隔着太平洋的墨西哥帆船都被我们请来了，就是一衣带水的自慰队连个小舢板也不邀请——原因很简单：中国不高兴。

      《南京！南京！》��对是大多数中国人看过后不高兴的电影，但我们也需要不高兴。历史就是历史，摆在那里，当然要记住，这也是电影人的责任之一。从这一点上，陆川要比那些只知拍些风花雪月、煤矿工厂的导演们要强很多——还是那句话，作为导演的个人选择，只要不违法，拍什么题材都行，但作为一个群体，历史、民族、国家这些宏大命题终归是要有人出来扛的。
      看《南京！南京！》之前刚看了《入殓师》，大和民族的死亡观很奇怪，他们的受虐与被虐情结也是世界闻名——我到现在还是很喜欢日本的SM电影，这个话题有机会再讨论，不过我觉得《入殓师》其实是部烂片，不比《南京！南京！》强。客观的说，陆川还是很冷静的，《南京！南京！》也表现了日本兵自己遭受的心灵戕害。还有那个百合子，日本的慰安妇也值得同情，不是吗？其实《南京！南京！》出来后一定会首先遭到民族主义相关话语的置疑，因为前些年的主旋律确实坏了大家的胃口，临到死前就要交党费，已经雷到无厘头了。不过《南京！南京！》把握得不错，基本上比较克制——事实上，南京大屠杀的史实比电影中拍出来的部分还要惨烈许多……

      当一个民族成为待宰的羔羊，那种悲哀和凄楚是无论如何描摹也不为过的。很可笑有些人会拿嘉定三屠、扬州十日来类比，我看这些人不是网特就是小鬼子。一来时代不同了，原始部落还有食人族呢，难道能拿来类比？二来内外有别，自己人打自己人固然是悲剧——但这就是自家的事，与他人无关。你要把雪鳅、贯戏找出来，日本兵还有点小儿科叻！所以，《投名状》的故事可以而且应该存在，但不能成为我们对侵略者宽恕的借口。要想真的化解，我看只有一种可能——若干年以后，中日战争被作为国家内战载入史籍。
      话说回来，回忆不代表仇恨。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教导我们：“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你看看人家欧美影坛，《辛德勒名单》《美丽人生》《钢琴师》这些暂且不提，就是今年不也有《朗读者》《刺杀希特勒》等相关题材登陆大银幕吗？二战是二十世纪——也许是整个世界现代史上——对人类影响最重大的事件，对这一事件的反思与回顾，将会一直持续下去。有些人甚至置疑陆川拍摄《南京！南京！》的合理性，我觉得这种观点甚是可笑，像这样的题材，才是真正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总菊专设个办公室进行对口支持也不为过。

      不厚道的猜度一下，《南京！南京！》在很多方面也是受了《鬼子来了》的影响吧？回过头来看，《寻枪》的姜式色彩的确浓重，重到有些遮盖导演的意思了。
      至于文章开头提到的《色戒》，我想是个很难说清楚的话题。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应该一股脑的反对，也不该一股脑的支持。《色戒》是好，但也不是、也不可能是尽善尽美，但在李安的光环下，大陆一干所谓的影视研究者几乎没有人敢对此片提出艺术批评，这他妈其实也是种变相的奴态（汤唯脱不脱衣服对这个戏的影响其实不大）。《色戒》别的不说，里面的内容的的确确是描写一个爱上了汉奸的女大学生的故事，她不仅做了小三，还爱上了他。如果王佳芝真在冥府遇见张纯如，她该如何面对？

      至于故事该怎么解读，这是另一回事——《英国病人》也是拿了奥斯卡大奖的，可见类似题材“政治上正确”没问题。但是，那些抗战英烈泉下有知，真的会做何感想？一说又是什么“人性”、“爱情”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这其实是把不相干的问题搅和到一块了。我毫不怀疑汪精卫和陈璧君之间爱情的真挚，但这样就意味着我们能拍一部******来表现这两位的忠贞情感？把汪、陈也塑造成情圣？我突然想起CCTV4拍的一部反映中国慰安妇的纪录片，片中一位位老妪逐渐逝去，她们去日本起诉的事情也越来越没有希望，我记得有一个场景是还活着的一位慰安妇来到当年姐妹的坟前哭诉，在乡间鳞次栉比的坟茔上，那位老婆婆放声痛哭，可叹她这一辈子是怎么过来的……

      刽子手也是有感情、有家庭的，但这并不意味他不是刽子手。高畑勋的《萤火虫之墓》是好，但那两个小孩的父亲不正是屠杀我们的同胞的刽子手？我们同情无辜的日本小孩子，那谁来同情我们惨遭蹂躏的苦难同胞？日本人只服气强者，你看美国人不仅扔了原子弹，还在日本驻军，美国大兵们动不动还****个日本女学生玩玩，天皇敢放个屁么？事实上，对《南京！南京！》进行所谓的艺术批评本身意义就不大，电影就是电影，只能起它该起的作用。你拿不拿奥斯卡奖无所谓，人家真正在乎的，是你的东风、巨浪——正如《中国不高兴》里所批驳的，有时候“文艺腔”很误国。文人嘛，也就风花雪月张爱玲罢了，真要出点什么事，就分不清楚胡兰成是汉奸还是文学家了。
      《南京！南京!》值得一看——我很讨厌“中国人必看”这样的狗血宣传，起码，陆川提醒我们，还有这么一回事，它让我们不高兴，但我们不该忘记，而我们的电影人也没有忘记。
 ;     更重要的是，《南京！南京！》也许会告诉全世界：如果中国不高兴，后果会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