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情人》:爱情,凑合,以及虚空

《两个情人》的稳妥与正常看得人肝肠寸断,这或许就是爱情的本来面目,在合适的时候它就水道渠成,不合适的辰光则处处碰壁,狼狈不堪。于是电影变得刻薄,并且顺其自然,原本可以发展成肥皂剧的,却不想弄得这么忧愁,不可信赖。男主角莱昂纳德身陷桃花,既有美丽的富商之女投怀送抱,还能与金发美女的邻居来场妙曼邂逅,他为突如其来的艳遇欣喜若狂,作为一个浪漫派,他抵触的是被父母钳制着的交往,第一任未婚妻因不能生育而被迫分离,他的痴情遭受重创,不断尝试自杀,所以三十五岁“高龄”了还不得不和家人住在一起,给父亲开的干洗店帮忙打工。
按理讲这样的情节架构应该延伸出轻快的喜剧,可这部没有,它从莱昂纳德投湖讲起,晨雾幽暗地笼住他,被人救起后有气无力地道过谢,往家中走去,非常失意的开头。与两个女人同时有了瓜葛之后,莱昂纳德作为多情种的劣根就暴露出来了,他和所有男人一样,对太容易得到的总归不够珍惜,求之不得的又牵肠挂肚。所以两个从不碰面的女人都令莱昂纳德游移,他可以接受桑德拉的求爱,顺从老人家们有意无意地撮合,同时又无法割断对蜜琪儿的迷恋,因为后者正扮演荒唐的“情妇”角色,只当他是好友,需要他替她纾解恋爱中的苦闷。讲穿了,三个人都在犯贱,一面痛不欲生一面却沉溺其中,仿佛单恋才显得人生有所追求。蜜琪儿甚至让莱昂纳德去见与之偷情的那位有妇之夫,他从她的经历与状态里嗅到颓废与执着纠缠的气息,这恰是令他着魔的元素,加之他亦有过“永失我爱”的悲惨际遇,于是更与之惺惺相惜。蜜琪儿同样晓得自己只是关在笼里供人把玩的“金丝雀”,可就是无法摆脱,这个彷徨的女人甚至流产都还是莱昂纳德送她去的医院,得此“重伤”似乎令她有所觉悟,开始珍惜“眼前人”。可恨“灯火阑珊处”永远都是幻灭,就像原本举棋不定的人容易放人鸽子,蜜琪儿就属于那种“飘渺型”,才能当他人心中的“女神”。而桑德拉呢?尽管不比蜜琪儿逊色,依旧不知不觉地输掉地位,这与“人性”有关,总想倾注些热诚,仿佛才具备所谓的“意义”。
事情就是这样,有人想摆脱西科塞斯的经典******《纯真年代》中爱过留痕的遗憾,莱昂纳德与蜜琪儿亦想疯狂一次搏回幸福。但人都是脆弱并容易受引诱的动物,很快理想便成了泡影,莱昂纳德像个再次被命运捉弄的勇士,缩回了他的“爪牙”,重新躲进自己壳中去了。现实上的最深刻的一课是指导我们如何妥协,退而求其次。莱昂纳德与桑德拉是众人眼里所谓的“佳偶天成”,抑或若干年以后他们的儿女围在父亲身边,才会翻出压箱底的伤心往事,那是个激动人心的寒夜,一名男子兜里揣着钻戒站在楼下瑟瑟发抖,只为等一句冰冷的“抱歉”。正因为男女之间还有如此尴尬而微妙的处境,才产生了诸多凑合的婚姻甚至人生。谁都不能怪莱昂纳德最后的选择,他太贪婪也太可怜了,终于上苍对他报以冷笑,算是对他一脚踏两船的惩罚。在努力挣脱俗成旧规束缚的道路上作出牺牲的人太多,莱昂纳德只是其中一个过客,拾了些心动,落了些“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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